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管建中《五四咖啡俱樂部隨筆 - 緣起》2013/6/7

梁啟超自認為正正在學問上「一事無成」,其本果,他以帶有些許自豪的態度檢視本人,是果他對任何「诙谐」的學問都要花費一些功夫去研讨,也果此涉獵太多領域,致使「無一深化」。不過,假设把「兴趣」抽離,他認為本人也就不再是梁啟超了。做為我自青年時期以來的偶像,他的許多成绩都是我夢念逃隨的目標,遺憾的是,才華不逮,即即是他認為「無成」的那些領域,我半調子所鑽研的結果,與他已達的境界,還是有遙遙難以企及的距離。

只要一項性格上的特質倒是可相比擬的,那就是「兴趣」──我對太多事物感興趣:文學、歷史、天文故為所愛,音樂、圍棋等也無日可缺,更糟的是,對於咖啡和葡萄酒還情有「雙」鍾。說其蹩脚,理由相當簡單:文學、音樂之屬,稍為將就,花費還可忍耐;咖啡與酒,一旦入迷,其熔化鈔票的速度就很可觀了。所以多年以來,老婆大人最常罵我的一個詞就是「墮落」。好正正在共同糊口這麼久,我已經略微瞭解她對「墮落」的定義,那就是,凡是愛上本業以外事物者皆屬之,而此中需求花錢的更是絕無倖免。差可慶幸的一點,正正在擔負家計勉可稱職及稍為約束買咖啡和酒的經費雙重果素下,老婆大人也就勉強容忍了我這一方面的「墮落」。别的,她本人雖從不飲酒,對咖啡倒也十分喜愛,所致使少正正在咖啡方面的消費,我的自由度比葡萄酒稍為大一點,「五四咖啡俱樂部」就正正在諸多有利的條件下建立。如今回念,俱樂部的建立倏忽已經二十多年了。刚好我的老友,同時也是大學時期同寢室室友的周劍輝兄,指派我正正在他所主持的「好讀」網站上寫一些隨筆,我念來念去,有什麼是我勝過大多數人的呢?或者,至少是梁啟超肯定不如我的呢?我第一個念到的,就是咖啡方面的知識。特别鑽研咖啡多年,其緣起正是果為當年與版主周兄的一次台北買書之止,再加上我本人的本業講究絕對的精確,這種對於「正確」近乎執迷的態度,使得每當逢到一些有關咖啡知識的錯誤傳播,無論是刊物還是談論,都覺得難以容忍,致使還果此有過與咖啡店老闆起爭執的不欢愉經驗。於是我決定,就以「咖啡」做為一個中心點來寫我的隨筆,既可導正一些錯誤,也可憑藉我們五四咖啡俱樂部多年來的點點滴滴,把糊口與旧事串連起來。

首先回憶一下進入咖啡世界的緣起。大約是1968或1969年吧,劍輝與我同正正在新竹就學,我倆订交莫逆,乃結為室友。由於課業十分重,常难免要開夜車,喝咖啡自然成為提神的好選擇。正正在那個年代,假设不念喝instant coffee,就只能到店裡買咖啡豆,請店家代磨成粉,然後回來本人「煮」。而當時用來煮咖啡的器材,幾乎只要一種選擇,就是一款如今已難正正在市面看到的,名為percolator的咖啡壺。此壺會把煮沸的水自中央的管內不斷從下往上壓噴而出,然後淋正正在盛咖啡粉的多孔小容器上,待水流回下方,就繼續加熱循環這同樣的過程,曲到大約七八分鐘後,將熱源關閉才截至。其結果是,空氣中滿是誘人的咖啡香味,而进口的則是一杯香氣全無,滿含咖啡果的苦水。我們當時並不知道這是極糟的咖啡烹煮法,還以為咖啡本該如此。記得曾發生過一件讓我們自得的事:某一個吹著冷風的冬夜,劍輝與我正正在寢室裡一邊讀書,一邊煮咖啡,恰有一位同棟宿舍的物理系同學自圖書館夜讀歸來,屋外冷冽的寒風,屋內帶著溫暖的咖啡香氣,兩相加乘的結果,讓這位老兄被引誘得抓狂,就拿著一個大大的馬克杯,一邊嚷「受不了,受不了」,一邊挨著一間間寢室敲門詢問,要乞討一杯咖啡喝,果為整棟宿舍都滿是咖啡香,可他老兄卻不知道香味是從那一間寢室冒出來的。倒不是劍輝與我小氣,但他手持的那個馬克杯實正正在太大,而我們所剩的咖啡已不太夠我倆自個兒喝了,無奈之下,只得把燈熄了,待此兄來敲我們寢室房門時,恍惚回答說我們已入睡,煮咖啡的必正正在其他寢室,聽著此兄繼續挨著一間間寢室敲門而去,劍輝與我簡曲要忍不住大笑出聲。

使用Percolator煮咖啡的時光大抵持續了一兩個學期吧,曲到有一次(我已不記得確切的日期),劍輝與我同去台北買參考書,正正在走完好條重慶南路後,他提議到中山北路的幾家書店去看一看,就是這項提議,促成我與咖啡的一生不解之緣。那一年,巴西與我國還有国交,巴西大使館就設正正在中山北路上,我們路過時,看到使館門外立著一個招牌,上面寫有幾個中文大字:「免費咖啡資料,歡迎索取」,我們當然就帶了一份資料離去。回到學校那個晚上,我正正在宿舍裡研讀資料中的一本名為「Be Famous for Your Coffee」的小冊子,才發現劍輝與我「煮」咖啡的方式,是全然的錯誤。該冊子中對於 Percolator有一個極具諷刺的惡評,大意是:把Percolator送給你討厭的人,留下一個Dripper給本人用。我這才知道,以往一背慣用的煮法,根柢就是把咖啡的精华送進了空氣中,喝到的只是一杯苦水。於是我開始研讨如何使本人能調理出实正甘旨的咖啡,也果此啟發了我對咖啡的狂熱,使我一頭栽入咖啡世界裡,一生無法自拔。至於劍輝,可能短少我老婆大人罵我的那種「墮落」特質,仍然是專注於學業,只把咖啡做為提神的必须品罢了。

自從接受了巴西大使館衝激之後,我開始念盡办法去找各種有關咖啡的外文書籍(當時台灣根柢找不到任何中文的咖啡資料),同時千方百計去逃逐書中那些名稱誘人的咖啡,像是肯亞AA、摩卡Mattari、 Bourbon Santos、夏威夷的 Kona Extra Fancy 等等。但正正在新竹,那時只要一家名為「美乃斯」的麵包店有烤好的咖啡豆賣,而且沒有什麼選擇,只要兩個大罐子,一個裝著烤得近乎焦炭的咖啡豆,外面貼著「非洲」的標籤;另一個裝著顏色稍淺的咖啡豆,外面則貼上「巴西」的標籤。兩種咖啡的風味都不怎麼超卓,至少缺乏某些咖啡書籍上所描述的那些美好風味。後來,發現唯有台北成都路上的兩家咖啡店所賣的咖啡豆略讓我滿意,就常拜託住台北的同學,假日返家時順便代我購買。如今回念起來,大學時期很多的鈔票是花正正在咖啡上,此中有些來自家教賺的薪水,有些則是從縮減三餐而節省下來的錢。倘若當時父母親知道我這種對咖啡的痴迷,恐怕早正正在後來老婆大人罵我之前,「墮落」一詞就已先被咱家爹娘冠正正在我頭上了。

大學畢業至今已過了四十個年頭,其間工做、結婚、養育后世、生命經歷了一些曲合,糊口也遍嚐了离合悲欢,可是對咖啡的熱愛卻始終如一。與大學時代相比,由於經濟條件改善了很多,我終於能逐漸實現當時不竭存於內心的渴望:会萃一切與咖啡相關的事物,品享一切能弄得手的甘旨咖啡。屈指算一算,發現成績還當实不賴:我書房裡的咖啡書籍超過百本,廚架上的咖啡器材應有盡有,以種類(而非數量)來說,比起任何咖啡店都不遜色;品嚐過至少超過千種以上的咖啡,打開儲藏咖啡生豆的櫃子,隨時都有五六十種以上的莊園咖啡,此中還不乏能够讓任何咖啡饕客動心的劳品。而正正在我的「咖啡生涯」中,最值得珍視的,或者說,使我的糊口與咖啡能結合得最緊密的,應該要數二十多年前,我們一小群交往親密的朋友所建立的「五四咖啡俱樂部」了。今天會員人數雖然比當初略删,但快樂的氣氛仍然。正正在這裡,我們把採購來的各種咖啡生豆,由個人的預算和愛好自止挑選,並且分享烘烤後的心得。每次聚會,我都會準備至少四到五種差别的咖啡讓各人選出一或二款,然後根據咖啡的特質,選擇適當的器材沖泡,有時也會有會員帶來本人烤的咖啡豆,讓各人品嚐並且提出批評。由於多年來,我已正正在很多次的聚會中,把我所研讨的咖啡心得毫不保存地詳細解說再三,所以我們五四俱樂部的任何一個成員,如今都具有豐富的咖啡知識,致使正正在許多人的眼中,已被視為是咖啡里手了。

這次我以愉悅的心情,接下劍輝的指令,要正正在接下來的一篇篇文章裡,把我個人由研讨咖啡、品嚐咖啡中所获得知識和經驗,似乎每次的五四咖啡聚會一樣,與每一位讀者分享,同時盼望讀者也能把本人的獨特咖啡經驗,或對於我文內的差别意見,mail 到好讀網站,劍輝會轉寄給我。

我十分慶幸當年迷上咖啡,這個小小的愛好,給我一生帶來大大的歡樂。正正在糊口中,正正在朋友間,它就像丟背平靜水塘裡的一粒小石子,激起一圈圈的漣漪,不斷往外擴散,讓糊口更生動,讓朋友更親密。我希冀我所寫的文字,也能給部门的讀者送上這樣的一粒石子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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